
有多少人知道,或是記得2001年播放的日劇:女婿大人(ムコ殿),一個大明星與一個平凡女孩的家庭婚姻故事。
男孩上台是大明星,下台後馬上回到與女孩共組的家庭,雖然因為明星身分得躲躲藏藏,成長背景讓男孩渴望家庭溫暖,用心參與著女孩家庭成員中的生活點滴,女孩們的家人也漸漸接受這個新的一份子。夫妻兩人間的可愛互動,配上大明星女婿在劇中的主題曲一個人的牙刷(ひとりぼっちのハブラシ)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z6mI3UJ7_GE,更顯戲劇張力。這部戲劇看了很多遍,甚至收藏了DVD。
大概有種”這部戲劇走過我的青春”的感覺。
所以,當知道女孩離開的新聞至今,在心中的震驚依舊餘波盪漾。同樣身為媽媽角色,想的是,她是真的過不去了,到極限了,才會選擇這種方式。自己也曾經因為育兒、家庭、工作的多重壓力,每天2~4小時的睡眠時間也間接影響情緒,感覺人生灰暗沒有希望,飄過這樣的念頭,但只要腦中浮現那些曾經接觸的自殺個案的樣貌,念頭馬上消散。對於她的過不去,我非常可以理解。她真的只是在困境裡,已經找不到可以因應的方式了。
縱使有過育兒經驗,每個孩子狀況不同,大概也都得從頭摸索,加上工作、經濟、生活、婚姻、人際可能的種種壓力,若是再加上大家猜測的產後憂鬱(産後うつ),也許就壓跨了最後一根稻草。要旁邊的人察覺異狀,可能也真的太難。這時,就別再給未能發現異狀的親友壓力了,因為接下來的生活他們更是難熬。
在醫院,社工師得針對有自殺念頭或自殺行為三天內進行通報,有時周一進辦公室,扣除週六上午同事已經完成通報的,要進行通報的病人竟然高達10幾張。有反覆有自殺念頭或自殺行為的(不如說,有些其實是自傷行為,自殺和自傷仍是有些不同),也有已經自殺往生的,
但我最怕碰到的是自殺未遂又嚴重到需要住院的,看著他們為了延續生命而反覆手術、治療,這大概也是他們沒有預期的。
“可以解脫”和”解脫了就沒事了”大概是他們自殺行為當下的第一個念頭,但他們大概也沒料到: 不但沒死,反而更慘。
有人因為高處墜落從此動彈不得;
有人因為喝了藥劑食道灼傷不斷重建好長一段時間還無法進食,看到喜歡吃的食物只能放在嘴裡咬一咬再吐出來,或是只能用聞的;
有人割腕又吞藥,割腕當下還被孩子目睹著滿身是血,不僅自己身體傷痛,還造成孩子心理創傷。
這些,只能在住院時幫他們做社會心理問題的會談和評估時,連結出院後可能可以協助的資源,渡過得反覆治療的這段時間。但最重要的還是: 評估後續是否還有可能再自殺的風險及自殺計畫。
慶幸的是,有人因為這樣改變了自己的人生價值觀及與家人原本衝突的關係(跟自殺原因無關)。但畢竟是少數….。
若是站在自殺防治的角度,最終若是當事人還是做了這個選擇,我的想法是: 盡力做該做的,但尊重他/她最後的選擇。否則,反而責難身旁親友沒有察覺,或是責怪專業人員沒有盡力,似乎也有些本末倒置,是在懲罰留下的人嗎?
只求盡力,無法完美。
如同她以戲劇般的情節結束一生,好希望過幾天來個案情逆轉,死因有所不同,或許會讓大家有些釋懷吧。雖然依舊無法改變她到了天堂的事實。
祝福她,及她的家人。
紀念這位曾經走過我青春年代的微笑女孩。
(本文全文為賴宛瑜社工師撰寫,版權為醫日社長筆記所有。歡迎資訊共享,如需引用請註明出處或來信告知)